理想社会是自愿选择而不是暴力强加的

理想社会是自愿选择而不是暴力强加的

1. 底线是不能暴力剥夺人民的自由选择权

1959年 7月，美国副总统尼克松去莫斯科主持美国展览会开幕式。在访问期间，尼克松与赫鲁晓夫进行了举世闻名的厨房辩论。赫鲁晓夫说：“美国存在 180年了，而这就是它达到的水平。我们只不过建国42年。再过 7年，我们就将达到美国的同等水平。当我们赶上你们，从你们身旁走过的时候，我们会向你们挥手的。”赫鲁晓夫坚信：我们孙子一辈时，全世界将在共产主义社会生活。

我并不怀疑赫鲁晓夫对自己理想的坚信。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坚持对理想社会的信念。我们要坚守的底线是：任何人将自己的理想用暴力强加给别人，尤其那些统治着超级大国的领导人。我们必须尊重其他国家人民的选择。的确，当人民拥有选择权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大革命以后，法国人民错误地选择了拿破仑，结果他们自愿地成为拿破仑的臣民，并让自己付出了数百万人丧身疆场的代价。几十年以后，法国人民又犯了同样的错误，错误地选择了拿破仑三世，并自愿成为拿破仑三世的臣民。而德国人则在1933年错误地选择了希特勒，结果带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问题的关键是，人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次选择而永久性地丧失重新选择的机会。

2.人民在支持一个政党、一种理想的时侯要留有余地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上半叶，整个世界被一种新理想迷惑了：他们以为有一种更好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广大的穷人将当家作主，过上好日子。英美资本主义已经走到了头，他们的国家两极分化，穷人太过困苦。他们将资本主义初级阶段显示的弊端当做它将要灭亡的标志。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在全世界成为一种风尚。甚至在美国，亚当·斯密已经不能提起人们的兴致，大学课堂上马克思主义的讲座人们趋之若鹜。他们拼命追求经济民主，力图建立一个穷人当家作主的无产阶级专政国家，而不知道他们正在引进一个绝灭人权的制度——政治垄断和极权统治

实际上，只要经过几年的实践，人们便能够辨别优劣，很快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问题是，他们起初的选择错误太严重了：他们将自己的再次选择权给葬送了。他们选择的政党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次选择，有没有其他政党来为他们提供其他选择。

3.匈牙利党和人民将自己置于任人宰割的境地

匈牙利共产党的领导人和党员的夜以继日的工作终于有了成就：匈牙利共产党已经成了这个国家的唯一的超级垄断政党，它的领袖也已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匈党领导和党员的努力终于将自己送入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地位！拉伊克被处死，卡达尔、纳吉入狱……。

匈牙利人民是优秀的。他们不仅很快地认识到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更重要的是，已经获得了垄断权力的政党自己已经认识到人民选择的错误并努力让人民重新选择。遗憾的是，他们的国家太小了，只有九百多万人口，还不到苏联的百分之一。东欧人民在自己垄断政党的抑压之上还有一个更不可抗拒的一座大山。匈牙利人民为争取自己再次选择的权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4.纳吉引领人民进行改革

1953年斯大林去世后，拉科西的统治立即受到挑战。赫鲁晓夫曾支持曾提出经济改革纲领的纳吉·伊姆雷取代拉科西出任政府总理。拉科西继续保留党的第一书记的职务。纳吉着手进行改革。开始对非法被判有罪的人恢复名誉，允许社会团体开展活动，经济上开始利用市场机制。1955年春天，拉科西取得苏联领导人的支持进行反攻，解除了纳吉的总理职务，后来还把他开除出党。这样便结束了匈牙利的“解冻”时期。

1956年苏共二十大以后，匈牙利国内要求结束拉科西统治的呼声日益高涨。主张改革的党内外人士要求为纳吉平反。苏共领导集团十分关注匈牙利的局势，几次派大员赴匈牙利帮助稳定局面。6月份，苏斯洛夫去仍采取支持拉科西的态度。波兹南事件后，匈牙利的局势更具爆发性。7月，米高扬被授予全权来到匈牙利，建议拉科西辞去匈牙利劳动人民党第一书记的职务，但米高扬也没有支持卡达尔接替这一职务，却同意选举拉科西的忠诚战友格罗为第一书记。党的领导人的这一改变并不能满足党内外主张改革者的要求，格罗也无力扭转匈牙利的局势，不久就去苏联休假以便同苏联领导人共同制订对策。国内群众的情绪迅速高涨起来。

5.人民的觉醒和抗争

10月6日，为恢复了名誉的拉伊克举行了悼念和迁葬仪式，有20多万人参加，波兰的哥穆尔卡顶住了赫鲁晓夫等粗暴干预的消息大大鼓舞了匈牙利人。10月23日，布达佩斯的青年学生举行示威游行。学生们提出了十六点要求，包括撤走所有驻在匈牙利境内的苏联军队、政治生活民主化和恢复纳吉的政治职务等内容。

1956年10月23日，布达佩斯等城市发生大规模抗议苏联占领军的活动。人们高呼“俄国人滚回去！”“党要民主化，纳吉出来讲话！”“俄语不该作为必修课！”等口号走向英雄广场，把那里的斯大林塑像捣毁。苏联指定的领导人格罗在电台发表强硬讲话，犹如火上浇油，使群众敌对情绪上升到极点。大批群众涌向位于国会大厦附近的广播电台发起冲击。匈党中央召开紧急会议，刚被罢黜的改革派纳吉当选政治局委员并重新出任政府总理，走上了“死亡之旅”。

6.惨重的代价

　　10月24日，苏军坦克开进布达佩斯，开始全面镇压。29日，苏军撤出布达佩斯后，一场群众报复行动开始。仅10月23日至11月3日，就有2500人被杀害，3000多人被监禁，1万多人被列入准备处死的名单中。苏军越过边界，迅速入侵匈牙利，攻占布达佩斯。纳吉被宣布为“社会主义的叛徒、帝国主义走狗！”大逮捕席卷匈牙利，仅在1957年1月19日一个夜晚，布达佩斯就有2000多人被捕，并且在当天夜里，大部分人被集体处决。

根据资料记载，在整个事件中，至少有数千人死亡，加上因抵抗苏军入侵在战斗中死亡的人就更多了。有25000多人受伤，约20多万人逃离家园到西方避难。仅苏军直接抓捕的就有5000多人，其中包括860名学生。这些人被当成“战争罪犯”押往苏联“劳改营”做苦役，其中有450多人死在苏联。在苏联顾问建议下，匈牙利有15000多人被判刑，229人被公开处决，一些人遭秘密处决。

1958年6月16日早晨6时，纳吉在布达佩斯中央监狱小拘留所院子里被处以绞刑。这个有着40多年党龄，曾在苏联度过15年光阴，在匈牙利党和政府身居要职20多年的国际共产主义工人运动的知名人物结束了生命。罪名是“阴谋暴动推翻匈牙利合法制度，叛国投敌，军事哗变”。

据说纳吉临刑前，匈牙利领导人卡达尔与其进行了“私人谈话”，卡达尔说，“你的改革也许是对的，但至少早了20年。”

赫鲁晓夫用暴力屠杀推行自己的理想，匈牙利人们的选择被推迟了三十多年。

资料来源：

1.姜琦、张月明著：《悲剧悄悄来临》，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12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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